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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完一年半之後,看著小湯從嬰兒變幼兒,好多好多感觸

想到這個孩子再過幾年就會去上學、離家,覺得心酸酸的

看到身邊的朋友陸續生下小寶貝,我開始懷念去年小小的小湯

 

該從哪裏說起好呢?

 

去年3月中,我跟小胖從花蓮搬到宜蘭,暫時住婆家

一方面是為了坐月子跟有人幫忙照顧新生兒

另一方面是小胖當時還在為博士學位努力,經濟負擔很大,所以要節省開支

總之,我們就這樣搬到宜蘭

 

沒什麼好不好,就是覺得不自由

隨時被人盯著,渾身不自在

我樂觀的解讀成:這是關心,不是壓力,不要想太多

 

就這樣到了4月初,小胖的父母要回彰化掃墓,4月4日就南下

那天,小胖帶我去逛街、吃豬排飯,晚上還吃了我想很久的貴族派

整個大解禁

「反正妳不趁現在吃,之後就要等很久很久才吃得到了!」

 

當天很平順,我還記得去匯款給空氣清淨機的賣家

事後回想,幸好當時有記得!

 

4月5日凌晨,我覺得肚子開始不規則的陣痛

有時10分鐘一次,有時半小時一次,睡得不安穩

我推了推睡在身邊的小胖,跟他說:「我肚子痛耶!痛好幾次了!」

小胖迷迷糊糊地回答我:「妳在作夢,快點睡!」

(當時真該揍他幾拳!)

很重睡眠的我,竟然也接受暗示,就這樣睡到天亮

早上7點,進洗手間的時候發現:我落紅了!!!

 

迅速叫醒小胖,我趕快去洗澡、洗頭,準備待產的東西

全部就續後,我一邊看電影一邊記錄陣痛的頻率

還不忘提醒小胖:進醫院再通知大家,不然我們會被電話煩死!

 

就在我們緊張、期待、害怕種種情緒湧上來的時候

小胖的朋友們來拜訪!

當時完全沒有心情招呼,全靠小胖自己去撐場面

他們發現我進入待產模式時,坐了一會就離開,我們繼續安靜地等去醫院的時機

 

大約中午12點多,陣痛的頻率已經進入10分鐘2-3次

我們迅速搭計程車到羅東聖母醫院,直奔產房

當時好怕被退貨,畢竟宜蘭市到羅東有一段路程,如果緊急有狀況真的會來不及

護士內診後,說我已經開1指半,可以待產了

於是換衣服、剃毛、浣腸,我跟小胖進入待產室

幸好是一人一間,不然後續的糗樣全被看光了

 

躺在床上,肚子綁著測宮縮的帶子,一開始還可以跟小胖聊天

但疼痛越來越難以忍耐,我開始發出痛苦的叫聲

這段過程有某些空白,我想,應該是太痛了,我整個失去記憶

 

只記得

小胖打電話通知家人,我媽媽在電話那頭叫我要勇敢,我整個淚崩

聽到小胖的爸媽要從彰化趕回來,我在心裏跟小湯說:「請你在他們回來前出來,不然我會崩潰。」

我哭著跟小胖說我不要生了

我哭著拜託醫生讓我剖腹,讓一切結束吧!醫生很無情的說:「妳就快生了,再忍耐一下。」

小胖看不下去要去拿無痛分娩的同意書時,護士說:「現在打來不及了喔!就快全開了。」

當時覺得:你們都說我快生了,為什麼我現在還沒生啊!?

我還怒罵護士:「又不是妳們在痛,趕快幫我打!」

 

現在回想,真該對當時的護士說聲對不起,我有點失去理智 

但痛到最高點要怎麼保持清醒?

我覺得好難控制情緒

 

也感謝小胖當時不離不棄,對著下半身沾著血跟屎尿的我充滿耐心溫柔安慰

 

在我覺得自己快死的時候,護士說:「可以進產房了!」

精神馬上振作!

在產檯上,詳細的情況忘了,我記得當時我聽護士的指令用力大約3-4次,小湯就出生了

那時,晚上剛過7點

護士把小湯抱到我的胸前,「hi,我們終於見面了!」

 

出乎意料之外,我沒有很感動,只有一種「終於結束」的解脫感

好像完成一件很累卻很重要的事情,腦筋一片空白,想好好睡覺

 

早上7點落紅,當天晚上7點出生,謝謝小湯沒有讓我痛苦太久

 

當一切結束,我躺在小隔間等病床時,小胖的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到了

聽到已經生完,大家都在問小孩的情況

那是我覺得「我們並不是一家人」的第一次打擊:我呢?怎麼不問我的情況?

 

在病房內,我吃到的第一餐,是他們幫我買的炒飯+礦泉水

後來小湯推來病房,每個人愛不釋手

小胖的媽媽一直說他根本就是我的翻版,說一定是小胖很愛我

不知為何,那時聽起來很刺耳

時間到他們要回去時,小胖說他的牙齦痛到不行,小胖的媽媽要他回去休息

那誰留下來?

七嘴八舌後,小胖的妹妹留下來陪我

 

雖然覺得彆扭,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安排

只能安慰自己:「我們都是女生,有什麼狀況的話,沒關係啦!」

 

當護士進來做衛教,教我怎麼餵母乳時,發現我還穿著內衣,非常驚訝

「沒人叫妳脫掉嗎?那妳在產檯上第一次接觸小孩,也沒人發現?」

「沒有耶,妳現在說我才知道不能穿內衣。」

都生完了,還在狀況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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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晚,小湯哭到隔壁床的媽媽要我們把他送到嬰兒室

(聖母醫院是母嬰同室,但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將寶寶交給護士照顧)

護士打電話來問要不要餵配方奶,我同意了

畢竟餵飽他才是最重要的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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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早上,小胖來換班,我終於喝到熱水!

他幫我訂了三天月子餐,好好的補一下

他的同學、我的舅舅外婆都來探望

 

我開始餵小湯母乳,感覺他有吸吮,但搞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喝到

晚上,小湯又哭到被送回嬰兒室,感覺沒喝飽

 

小胖回憶前一天生產的過程似乎非常興奮:「好像在看discovery!」

我是真的該揍他幾拳!

 

護士通知小湯的新生兒聽力篩檢沒過,小胖查了一天的資料

還不時自我安慰:「沒關係,最後都會過的,而且醫學進步了,早點發現也好。」

我們真是樂觀

幸好出院前再次檢測就正常了

 

住院期間,有好多的第一次

第一次幫小湯換衣服

第一次學著幫他洗澡

第一次餵母乳

第一次覺得人生沒有遺憾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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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完第四天,出院,正式開始新手媽媽的生活

 

在小胖家坐月子期間發生很多事

當我天真的以為婆婆也可以是媽媽時,總是會有現實打破我的幻想

不想記得太多委曲、傷心的過程

腦中的畫面只想留下那軟軟小小、香香甜甜的身影

我的小寶貝

曾經在我的懷裏喝奶,我們擁有全世界最親密的接觸

他第一次對我笑,那時,我覺得天使在唱歌

他的眼中映出的我的倒影,我知道,我是他的全世界

這些數不清的點點滴滴,在每個我需要的時刻不停湧上心頭

 

小湯出生的每一天,我都確實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愛

他看我的眼神充滿強烈的佔有慾,渴望得到我的注意

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親親

就算被我罵,哭完了,依舊撒嬌

才10秒不見,他也會對我露出久別重逢的笑容

說不完的甜蜜,我們正在戀愛中,小胖才是第三者

 

或許,我比想像中的更需要他

 

謝謝你,我的孩子

 

因為你,我覺得我跨越人生中最困難的關卡

從此,再也沒有辦不到的事

因為你,我想變成更好的人,不論是耐心或廚藝,無止盡地提升

在你成年以前,我會是你最好的依靠

因為你,即使是再怎麼勉為其難,我也可以接受我覺得難相處的親戚

他們也是你的親人,不會因為我的喜好而改變,我學會接受事實並改變態度

我想,這就是妥協,對我來說,是很重要的學習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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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你,成為我的孩子

謝謝你,這麼努力

 

媽媽愛你

 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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