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備好開學用品,等待開學的日子,我每天下班都跟小湯洗腦:「我上班的時候,你也去學校找朋友玩,我們晚上就可以一起在床上滾滾滾了喔!」小湯一開始很興奮,後來覺得不安:「馬麻,我還是不想跟妳分開耶!我不要去上學,妳也不要上班,我會很想妳。」聽了讓人揪心,但該做的事還是要照計畫進行,我抱著小湯說:「馬麻很愛你,跟你分開,我也會很想你,我們都要忍耐,因為我上班可以賺錢買吃的東西,你上學可以交到朋友跟讀書寫字,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,我們不能逃避。」

 

小湯似乎有被我說服,即使覺得難過,也接受要上學這件事。

 

為了讓他「帥氣」上學,外婆特地帶他去百貨公司裏的兒童美髮專門店設計新髮型!

 

帶著小湯參加學校開學典禮,緊張又期待,終於要跟老師同學見面,小湯一直問我:「馬麻,今天就要上課了嗎?」手一直緊緊抓著我的衣服,我對他說:「沒有,我們只是去認識老師同學,過兩天才上課喔!」小湯才放鬆心情,跟我們一起坐車去學校。

 

跟老師報到打招呼後,我把準備的開學用品拿給老師收好,陪小湯在教室玩玩具,小湯很興奮:「馬麻,好多玩具喔!我們是不是來親子館啊?」似乎對學校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,趁他玩的時候,我跟老師說明小湯的身體狀況,希望老師能幫忙注意他是否有異常的情形,老師看起來很有耐心,始終笑咪咪地跟家長們聊天,後來聽家長們悄悄話才知道這位黃老師是全幼稚園最兇、最嚴格的老師,「我們真的太幸運了,我就是喜歡這樣的老師!」小湯應該覺得媽媽很討厭,完全不跟他站同一陣線。

太溫和的老師絕對無法壓制調皮的小湯,嚴格絕對是必要的!

 

小湯讀的是教會附設的幼兒園,有許多唱詩歌的課程,老人家難免有疑問:「讀這間學校會不會以後不拿香拜拜?」我覺得宗教信仰是小湯的自由,他可以廣泛接觸各類型的宗教,等他長大後,自己決定自己的信仰,我實在不想為了這種無聊的疑慮為小湯換學校,在長輩們的心裏,我大概是個不孝順又不體貼的媳婦吧。

開學典禮很歡樂,老師小朋友們一起合唱詩歌,小湯一臉狀況外,我卻覺得有點難過:「我的孩子長大要上學了啊!」這樣失落的心情實在難以形容,我的心情很複雜,很開心又有一點點寂寞,這三年形影不離的生活正式結束,我們各自有自己的未來要忙碌,我會學著帶著開闊的心,慢慢說服自己接受小湯長大事實。

 

開學典禮後,我們陪著小湯在學校玩,希望讓他認識學校後,可以卸下心防,正式上課時盡快進入狀況,小湯也表現地很好,還很驕傲地說:「馬麻,我要讀書了!這是我的學校喔!」讓我漸漸放心,覺得自己沒有選錯學校。

 

開學第一天,我先出門上班,小湯由外公外婆陪同下樓等娃娃車,小湯一出家門口就崩潰大哭,外公只好抱他下樓。

 

帶著眼淚等娃娃車,還不忘提醒外婆拍照:「要傳給馬麻看喔,我有去上學。」

 

上娃娃車又崩潰一次,聽說一路哭到學校,我本來以為會哭一整天,但老師說他到學校後就正常,中午哭一小段,表現地比我想像地還鎮定。

 

回家時開心地下車,跟大家說學校很好玩,還說有同學一直哭一直哭,他只有哭「一點點」,「學校很好玩喔,有吃綠豆湯跟咖哩飯,我都有吃完!」這倒是讓我覺得驚訝,這孩子居然肯吃咖哩飯,學校真是太神奇了!

 

 

身為媽媽,第一次簽聯絡簿,覺得新鮮,老師說他中午吃完飯有哭一下,但舖好棉被後秒睡,表現得比我預期得還好!

 

第二天,早上哭著要外公騎車載他上學,但校車來後,他笑著上車,老師說他一整天都沒哭,表現得很棒,回家後開始表演「捏泥巴」,還一直問什麼時候再上學(不是才剛放學嗎?),似乎很喜歡學校。

我本來擔心這孩子會哭很久,沒想到一下子就適應環境,原來孩子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,偷偷長大成熟了。 

 

因為小湯不能吃甜食,我當初為了這點煩惱很久 ,擔心幼兒園的點心會有很多「違禁品」,但這家幼兒園的菜單很實在,聽說之前的確常用現成的飲料點心打發小孩,換新園長後有用心改善,大部分都是廚房現煮的點心,我才比較放心。

 

每天的課程很充實,老師很認真訓練小朋友生活自理能力,從進校門開始,換室內鞋、放書包、拿餐碗、貼出席貼紙等等等,都讓孩子自己動手做,這一年來,小湯進步很多,在家時也會幫忙做簡單的家事(雖然要看他的心情),體力也比較好,從小小孩迅速進展成小朋友,我覺得很驕傲。

 

每星期五都會發回家作業,我第一次看到時覺得驚訝:「幼兒園就要寫作業?」老師說是為了讓小朋友拿畫筆多練習手部肌肉,所以才設計作業,我覺得新鮮有趣。小湯維持一貫的畫風,從學期初到學期末都是這樣隨意上色就收工,我也懶得多說什麼,反正這是他的作業,他覺得好就可以。

 

第一次寫作業的小湯非常認真,回家就急著要完成功課,開始有「責任心」,「沒寫怎麼辦?老師會生氣耶!」我覺得跟現在我帶的小一新生好像啊!都是為了「不被罵」才認真寫功課,要讓他們把功課當做責任,我還有好長的路要走。 

 

上學二星期,小湯逐漸適應學校,但有一點讓我很煩惱,因為這孩子在學校都不吃飯,要老師跟園長輪流餵飯才肯吃一點,老師甚至每天寫聯絡簿抱怨他都只吃肉,各種方法用盡,他還是不肯自己吃,明明在家都吃得很好啊!!!

有一天,我比較早下班,終於有時間好好跟他聊天,這才明白,他只是沒有「哭」,但還沒真正接受「媽媽去上班」跟「去上幼稚園」這兩件事,當他說:「我不要自己吃飯,我要馬麻餵!」「妳怎麼都沒有來接我?別人的馬麻都有來。」我覺得好心酸,這就是上班族媽媽無奈的地方,我真的沒辦法趕在幼稚園關門前去接他回家。

我知道他用「不吃飯」做無聲的抗議,除了多陪他、不強迫,每天告訴他「馬麻愛你」應該就是最好的解藥。

小湯花了四個月,在小班第一學期結束前,他終於肯自己好好吃飯,不用老師餵。

我想,這就是成長必經的痛,我跟小湯一起努力熬過來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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